
当我聊AI与教育,我感受到绝望与希望
当我聊AI与教育,我感受到绝望与希望
1.
过去的两天,我再次感到深刻的认知冲击在去年12月底我就开始高频率使用AI(一个月花150美金的API大概),然后最近cursor3.0发布后又开了会员,产能再次质变。是的,在过去两天大概10个小时,我就自己从0搭建了新灯塔官网,而且是多页面层级,还有不错的交互也用了很多我们公司自己的照片库。基本从本地资料归类,到转化成前端适配的文件格式,到UI,到制作都是全程AI和我。而且仅仅一个多月,我构思了很久的“数学塔”引擎就要落地了——教研团队和AI一起跑了上万道题目的切片、标注、和算法测算;还顺手这两周在做一个A-Level Toolbox,一个过去只有最顶级的教研团队熬秃头才能干出来的极其聚焦的顶级学习工具性集合体。
我们并没有学过1min的代码,也没有敲过1min代码然后呢?预想中那种“造物主”的狂喜并没有出现。看着屏幕上完美的导出进度,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真的,挺恐惧的。
如果一个没有敲过代码、靠着一个周末就能砸出这种级别的东西。那我们过去笃信的“十年寒窗”算什么?这世上 90% 的“专业人士”每天到底在忙什么?大学的围墙里以后还能教些什么?
我感觉,似乎有一只无形的硅基大脚,正在一点一点把我们踹离舞台的中央。
而我们还并不知道,边界外的世界究竟长什么样。
2.
面对这种缓慢的、被边缘化的失重感,大家经常会互相安慰。
比如这大半年来最常见的那句套话:“没关系的,AI 只是个工具,它替代不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我们要学会利用AI,用好AI”听起来真美好,暖洋洋的。嗯。
好像就是有这种天真的傲慢,好像我们总是假设历史一定是螺旋上升的,假设无论科技怎么暴走,一切最终都会给人类留个好结局。
但如果这世界的底色,根本没那么温情脉脉呢?
很多时候我甚至会瞎想,也许地球就是某个高维外星球的普通211本科生的一个沙盒毕业设计。他把这个文明演化实验跑了 100 次,而最后他在毕业报告上可能会写:数据显示,有 37%的文明,最终死于工具带来的秩序崩溃,或者硅基觉醒。
事实上,我们极有可能正处在一个非常残酷、随时会陷入萧条和混乱的倒计时里而不自知。
数学题AI几秒就能甩出三种解法,审美和表达甚至也都是AI的强项,跨领域综合决策对于AI而言也只是一种特定的思考方式,甚至AI具有无可匹敌的记忆和检索能力,而这还只是最近几年的发展结果。
而这时候的教育,我每天站在教室里,让学生思考素数怎么来,颜色怎么图,微积分和求和怎么弄我们到底是不是大清亡了之前的最后一波秀才,新时代又有没有给我们留下船票或者这个时代,甚至没有诺亚方舟。
3
“我偏爱写诗的荒谬,胜过不写诗的荒谬。”只是无论如何,我仍旧固执的相信,我们做的一切很有意义。
我希望无论是重得要命的 Promax 线下脱产,还是听起来很极客的“数学塔”,还是一群高中生对着一些数学符号思考个半天,或者大家一起吐槽大学的胡乱申请模式。它们最终传递出的精气神是一样的:鼓励你去自我思考,去定义你自己,去打破那些陈词滥调的社会常规。去追求美好的,去追求有趣的。
所有的一切未必能让你在AI时代生存,但这会是勇气和意义的源泉。
如果从那个外星 211 本科生的上帝视角来看,人类费尽心思去追求这种“过程中的美好”,可能简直蠢透了。
就像打篮球。它的本质是五个人和五个人组队比较谁把一个充气的皮球更多的扔进一个悬挂在 3.05 米高空的铁框里。
然而在这么无意义的框架和规则下面,这几十年来,书书写了多少人的故事和青春和感动。规则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困难。可正是为了对抗这种虚构的困难,人类激发出了绝杀时的眼泪、突破极限的肌肉记忆、以及那些让人热血沸腾的相信。
教育,牛剑申请,STEP,各种大考,其实也就是一个个我们自己立起来的铁框罢了。
哪怕或许有存在早就看穿了这一切,哪怕这只是一场随时会被关停的游戏。
它仍旧可以是充满回忆和喜悦的,尽管它或许不是纯粹的美好,但也不逊于掠过狂野的风。
4.
所以,意义从来不是天降的救赎,
意义是自我寻找的灯火。
其实说起来,做教育这几年,付出些许,收获了很多遗憾,被刺,很幸福。很多人拍了拍我,说我做的不错。也有很多人,觉得我没有让他们本该成功的人生去成功,是一个失败的不值钱的工具人。
好像其实太多了,年年好的故事,感动的故事,不好的故事,遗憾的故事。
但我仍旧想一直努力的,并不是执着学生必须出人头地,也不执着耀眼和利益实现。
只是内心有个声音,笃定地告诉我,这就是我的相信,我的喜欢。
而“我愿意,我相信,我喜欢”,构成了全部人生有趣发光但又不宏大的意义。
不伟大,不正义,但仍旧有味道和气息。
AI最恐惧的,是它打破了一切神话,所谓的优秀,天才,知识,门槛,甚至后期可能所谓的资本,权力,都慢慢被打破。
AI最让人希望的,是价值叙事被弱化甚至褪去,我们回到了森林覆盖的大地,回到了大雪皑皑的冰原喜欢,有趣和相信,成了最初和最后的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