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不必盼围墙倒
主标:我们不必盼围墙倒
副标:—— 关于第一季,和我所理解的教育其实我一直感谢春节的存在:这是我连续第三个在感冒中度过的春节,但感冒了虽然吃不出年夜饭的味,却能下线休息,反刍一下人生。
30 岁这年回头看,日子竟漫长得有些失真。是我在公司的第一个完整年,第一次营地,第一次做了比较大的计划,有了短暂的高光和遗憾的结尾,还第一次学了电子琴试图解锁弹唱,可惜仍旧没有成功减肥。
到了年末,总该交代点什么。思来想去,我最想聊的,还是我在博士期间搭建的那套底层逻辑 —— 思维拆解与物理治疗框架(Physical Therapy Framework, PTF)。
说人话就是:绝大部分的教育问题,都可以被拆解得更细致;但教育解决不了绝大部分的社会问题,它只能做一些缓解性的 “代偿”。
这是从新灯塔成立、从 A 星宝典、从原创模考到牛剑计划,贯穿我所有行动的源代码。
一、底层哲学:PTF,在 “现象” 与 “问题” 的夹缝中求生我所有的教育理念,从来不是书斋里的空想,而是从我自己的人生里,一步一步血淋淋地踩出来的。
我的第一个观点是:大部分智力成就,具有高度的可拆解性和可复制性。
十五年前,我是个连名字都被数学老师记不住的中下游学生。但是初三觉醒后,我突然发现,欸我可以不听老师的课直接自己刷中考提高成绩啊。我只要不断逼问自己比如为啥做错了、凭啥没想出来(平均错一道拷问自己 3-5min)。我发现如此就可以快速积累总结。于是我成绩突飞猛进。本科原来就可以感觉逆袭了,奈何英语起底太低又沉迷网络小说,于是只能去 Bucknell 当村大王。所以我算是后天觉醒后、靠极致优化学习方法让自己进步的学生,然后哥伦比亚大学轻松一年就修完一年半的硕士顺便全 A,甚至去本科数院搞了点高级课挑衅一下藤校本科生(虽然拿 A 但不幸被高手打爆)。
某个角度,我觉得我一点也不算数学天才,各类记忆力理解都不算高,但把我那点可怜的天赋绝对发挥到极致也像个聪明人。所以这是我的一个底层逻辑:思维是可拆解的。博士期间的激进建构主义思考,给我这个朴素的“暴力破解”方法论,加深了一个理论支持。
我的第二个观点,冷峻且实用主义:教育的本质,是补偿性的。
从读书到创业,我越发觉得“教育改变命运”是一句宏大而脆弱的空谈。
如果任何人去看了现代教育的一些历史,它真的是如此随机又有趣。它本质是一个经济政治的载体工具,深度嵌在时代的叙事里,承载上亿普通家庭的龙门梦,又是一个所有人都难以逃脱的自我标签和规训系统。
但它又极其脆弱,老师受制于时间、精力和行政管理,家长受制于信息和沟通技巧,学生更是地球 online 新手村玩家,会被成绩、学校、老师、家长、同学各种 boss 打垮。
然后绝大部分讨论,成为了空对空,概念对概念的无意义内耗。
为了跳出这种无意义的内耗,我提出了 PTF(物理治疗框架)。
它的核心,就是两套最朴素的划分:第一,是 “现象(Phenomenon)” 与 “问题(Problem)” 的切割。
什么是现象?是教育系统无法剥离的应试属性,即教育系统就是用来筛选和标签人的,升学背后自带阶层流动焦虑,精英教育自带天然的资源壁垒。这些是社会结构带来的、个体算力无法撼动的客观现实。
什么是问题?是学生尚未建立信息检索能力,是信息差让普通孩子连努力的方向都找不到,甚至努力的重要性都没意识到。
把不可改变的“现象”归还给上帝,把能改变的“问题”纳入考量,这是我思考的前提。
第二,是 “对抗性策略” 与 “补偿性策略” 的博弈。
一个程序员如果找了医生说自己脖子不舒服,显然问题的原因是工作久坐看电脑。显然理疗师不能让程序员辞职(对抗性策略),而是教他用碎片化的动作缓解颈椎的代偿,比如每 20min 前后扭几下(补偿性策略)。类比,我们做教育,不是掀翻围墙的(对抗系统的不正义,或者缺资源时候高喊个人梦想),而是给那些被挡在墙外的孩子,递一个更稳、更高的箱子(有平权希望的放大努力效应的工具)。
结合这两个,我就想做一个系统,无论是线下人肉传递还是别的,就是把教育拆解成简单的、确定的一个一个小的东西,让绝大部分的教育目标可以被绝大部分人用绝对的努力实现。
如果加上 AI,我觉得我将有微弱的希望,去真的改变教育整个行业。
二、躬身入局的一年:从自己到他人的旅程其实作为教育者,这一整年我都在反复叩问自己:当年那个靠 “暴力拆解” 完成逆袭的我,能不能用这套可复制的方法,帮更多人也完成属于他们的逆袭。
从 2023 年首创手打 word 版的 TMUA 原创模考,到 2024 年整理成“旺崽小站”的讲义合集,再到 2025创业以来这一整年,我们一直在把这套拆解逻辑落地:去年春节刚过的 3 月,我们发布了全网开源的 A 星宝典,至今已有上千注册会员,希望用精准的例题捕捉核心考法,填平最基础的信息差;6 月推出 STEP 原创模考,8 月上线 B 站直播公开课。我们从未停下迭代的脚步,也幸运地收获了太多学生的感谢与认可。
而牛剑计划是最贯穿我哲学思考的,可能现在看来,也是最为唏嘘的旅程。
可以说这是一段比电影更加热血的旅程,线下的体验已经浓厚到了无以复加的感觉。结局是让人难过的,不理想的,但或许学生也有很多自己的收获。是非对错,是运气还是别的,愧疚和抱歉,都太多了。今年的牛剑申请也让人唏嘘,大量省一,省二 + 托福高分选手被拒,STEP SS,MAT 99, PAT 99 也算比比皆是,随着 CMO 金牌也开始慢慢进入这个赛道,一切都更加难以捕捉。
牛剑计划也是对我打击最大的事情,我好像至今没有走出来,一部分是我想保留这样的痛苦去永远记住这次旅程,一部分是它确实让我短暂地动摇了,我的教育理念错了吗?
其实没有,但某个角度,我之前的理念过于简单了。
我一直最大的优势,是极强的热情和“极致的拆解”—— 把学习逻辑拆解到极致,再根据学生的个人节奏,强给能量,一路陪着他们往前走。
平心而论,这种高密度的全链路托举,在过去做 1 对 1 定制教学时,是很容易成功和收获感动的。因为所有的精力、所有的设计,都能 100% 贴合这两个孩子的节奏。
但这次牛剑计划,当规模一下子从 2 人拉到 9 人,事情的本质就完全变了。我要做的早已不是一对一的定制化陪伴,而是相当于从零开始一个人探索 + 运营一个小型精英学校 —— 这时候,每个学生的成长节奏、认知起点、学习习惯各不相同,这些最常态的个体差异,在群体中会被放大。而我被迫边摸索边学习。
欸,如果细想,难以一一言尽。就让我戛然而止吧,再写都太痛苦了。
三、往者不可谏:在系统的缝隙里,寻找具体的人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教育?
我其实不知道别人的回答,对我而言,其实我仍旧是那个 15 岁的自己,只不过这次,我想试着帮别人一起逆袭。
所有成就的瞬间,所有平凡的瞬间,大家一起在一个地方吃 pizza,调侃哪家外卖好吃,哪个题目不当人的瞬间,在一起纯粹的为一个目标努力的瞬间,甚至更之前在学校里串寝室,在机构和同学一起考前定酒店通宵复习。亦或者是研究一些好玩的题目,写出好的课件,说 “哇你看我这里设计的牛不牛”我觉得教育本质就是幸福的(焦虑的)
这是我人生唯一从中感受到人生级意义又还擅长的事2026 年,我们即将在 2 月结束前开源 TMUA 教辅,TMUA 已经成为英本圈最核心笔试,我们的教辅,从我三年前的 TMUA 课件到今天,已经大修了 3 版,几乎完工。
2026 年,我们还有云端 AIR 课程,给所有无法线下的学生好的远端课程。
2026 年,我们公司还会发布非常帅气非常帅气秒杀 A 星宝典 10 倍的塔计划。
而第二季的牛剑计划,我会关掉所有镜头。彻底切断流量叙事的干扰,回归到一种近乎古典但绝对非常 AI加持的教学中。教学周期拉长一倍,不仅是刷更多的题,而是给“拆解能力”的内化留出足够的物理沉淀时间;伟大的 AI 也将帮助我们实现优秀的个体化精准扶持,而且大学内容也会大量增加。
新的一年,我依然是那个不信天赋、只信拆解、热爱教育的旺崽。我知道,教育的阶层壁垒依然坚固,不会因为我的微小努力而崩塌;教育系统也依旧会随机乱杀,不是每个努力都有好的结果。
但我仍旧那么喜欢那首词:“一叶舟轻,过沙溪急,霜溪冷,月溪明.......君臣一梦,今古空名。唯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人生嘛,总要一次一次,去做有趣的事,好玩的事。
系统里的成败得失,终将是过眼云烟。唯有那些在深夜里被点燃的思维火花,那些被重塑的认知结构,或者那个自己赋予意义、自己追逐做梦、自己收获喜悦和苦恼的老己才是,这个时代里真正的锚点。
新春之际,祝大家新春快乐
步履不停,千千万万遍。